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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期未能兑付的商业汇票已背书转让,承包人可否通过基础法律关系主张工程款?

作者:景水平2023年03月03日

发包人以到期未兑付的商业承兑汇票支付工程款,承包人能否绕开票据追索、直接依基础法律关系索要工程款?本所代理一审、二审,全额工程款及利息均获支持。

配图

因B公司拖欠A公司2016余万元工程款(其中有到期未兑付的687万元商业汇票,600万元已背书转让给第三方),为避免另行起诉票据纠纷的诉累,A公司拟起诉2016余万元工程款,江苏宁瑞律师事务所接受A公司的委托后向来安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B公司支付2016余万元工程款,来安县人民法院判决支持A公司的全部工程款诉请,后经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维持原判。

裁判要旨

来安县人民法院(2021)皖1122民初4968号判决书:未能兑付的商业汇票的产生是基于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出具仅是一种支付方式,故在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未得到承兑的情况下,不产生支付689万元工程款的效力,A公司有权要求B公司继续履行支付689万元工程款的义务。

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2)皖11民终4092号判决书:对B公司辩解提出其以商业承兑汇票向A公司支付工程款及600万元已经背书转让的商业承兑汇票,票据权利已经实现。在双方未明确约定汇票交付后基础法律关系消灭的情况下,在汇票得以承兑之前,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并未得到真正履行,在票据债权不能得到实现的情况下,原因债权并不消灭,原因关系中的债务与票据债务同时并存,A公司既有债务履行请求权,也享有票据法上的付款请求权、追索权等票据权利,这是基础法律关系与票据法律关系的竞合,A公司可以择一行使自己的权利,况且没有法律规定要求优先主张票据权利,故B公司该上诉理由不成立。

其他案例

附最高院案例裁判要旨:

1.(2021)最高法民申6965号 裁判要旨:1.发包人向承包人出具商业承兑汇票的目的在于支付工程款,在汇票到期后,发包人未实际兑付,由于债权的产生是基于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商业汇票的出具只是一种支付方式,故在商业汇票没有得到兑付的情形下,不产生偿付承兑汇票对应数额的工程款效力,承包人有权要求发包人继续履行支付承兑汇票对应数额的工程款义务。2.在商业汇票未得到实际兑付,且双方并未约定商业汇票出具后原因债权消灭的情形下,二审判决认定承包人只能依据票据法律关系另行起诉,为适用法律错误。

2.(2019)最高法民终1341号 裁判要旨:1.案涉商业承兑汇票的目的在于支付工程款,属于清偿债务方式中的一种,债权人不存在过错的情形下,商业承兑汇票系因余额不足而被银行拒绝承兑,并未实际产生偿付承兑汇票对应数额工程款的效力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继续履行支付承兑汇票对应数额工程款的义务。2.票据追索权是“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是使得持票人享有向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的权利,而非限制持票人只能通过票据追索权主张权利,该条规定并不排斥持票人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或原因行为主张权利。3.汇票只是支付工程款的一种手段,持票人已经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商业承兑汇票无法承兑,且明确要求在本案中向出票人继续主张被拒绝承兑汇票对应数额的工程款给付义务,此种情形下,应当尊重债权人根据基础法律关系主张权利的选择,一审判决认定持票人应通过行使票据追索权主张权利,将另行诉讼的不利情形分配给了债权人,属认定不当。

3.(2017)最高法执复68号 裁判要旨:义务人履行票据签发义务仅为履行票据预约层面的义务,但并不意味着票据原因层面的付款义务就此免除;如果商业承兑汇票因票据付款账户余额不足、被冻结而不能兑付,持票人可要求义务人继续履行付款责任。

律师分析

承包人持有的商业汇票到期被拒付时,承包人是否可以以基础法律关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主张工程款债权实践中尚存在一些争议,究其论理,汇票只是支付工程款的一种手段,在汇票到期拒付时,《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汇票到期日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持票人也可以行使追索权:(一)汇票被拒绝承兑的;(二)承兑人或者付款人死亡、逃匿的;(三)承兑人或者付款人被依法宣告破产的或者因违法被责令终止业务活动的。”等规定并未限制持票人仅能通过票据追索权主张权利,承包人继续依据基础法律关系主张被拒绝承兑汇票对应数额的工程款给付义务,并无不当。以此观之,以开具商业汇票方式支付工程款,从法律效果上看更加类似于新债清偿,即认定为系双方当事人另行增加一种清偿债务的履行方式,非旧债务的消灭,而是新债与旧债务的并存;若新债不履行时,其旧债务仍不消灭,债权人仍可以请求恢复旧债务的履行。毫无疑问,采此观点更有利于保障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及工程款利息请求权等附着于承包人工程款债权上的法定权利,有利于保护承包人的合法利益。